重返岑港司前街

2022-01-07 09:01 来源:定海新闻网—今日定海 作者:应红枫 文/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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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次走过那条锲刻着历史记忆的古街,一些丰富而饱满的画面总是花样翻新地连载着我在这里十年生活的片段,固执而清晰地突兀在我眼前,挥之不去。日月如梭,很多记忆都湮没在了走过的脚印里,却唯独年少时反复穿越过的那一条街巷,以及曾经在街巷里走过的那些朝气而活泼的笑脸,反而越发清晰而生动起来,促使我忍不住再次踏上司前街这条蜿蜒的石板路,寻找曾经失落在这条老街上的青春记忆。

  去往岑港司前街的那条小路,已经变化太大了!西侧的那片田野,早已经被改作它用,只有路基下的那条小河,倒依然流水潺潺,漂浮着几只白羽毛的鸭子。路基上侧是成排绵延的民居,也已被改造成了整齐的两层小楼,早没有了先前晦暗的样子。我多年的挚友阿缪早先的老屋就隐没在那片依山而建的乡居之中,现在几乎已经找不到它原先的模样,也许只有阿缪自己,才能确定那方盛放过她童年和少年时光的旧居。

  循着岑港司前老街下街的石板路,在偶尔传来的“哐当”声里摸索着倒流的时光,在司前街63号那扇被岁月风雨熏染得黑黝黝的门扉后面,有一张满脸朝气的快乐脸庞,在一盏不甚明亮的台灯下苦读。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期,阿缪曾借住在那间斗室里为高考复习,并从那里成功考入舟山师专。尔后,阿缪她们全家迁居进城,安居到了定海东园新村。岑港的那一条老街,已成为了她人生曾经的驿站,留驻在了记忆深处。

  岑港司前古街,人们习惯分为上街头和下街头。上街头南北走向,下街头东西走向。上街以商贸功能为主,汇集了菜场、商店、粮站、供销社、饭店等,是典型的乡镇集市街道,比较热闹;下街则是居民聚居区,街道也狭窄了不少,两边窄窄的屋檐,曲曲折折地覆盖在巷子两侧,使那一巷天空,显得越加狭窄了。那条悠长的古街巷,蜿蜒而来,墙角那些风化的砖瓦,叙说着悠长的历史。这是一条为数不多且依旧保留着明清传统建筑风格的百年老街,石凳、石鼓、石板路、街道两侧的木结构楼房以及屋檐墙角的精美木雕,无不展示着江南小镇的婉约俊秀和这条古街的历史韵味。街道两侧现在仍是两层木结构的民居,临街的店铺,依然开张,裁缝的、理发的、弹棉花的,各家手工作坊依然存在,让人回味司前街曾经的盛况。在古街拐弯的最南端,总会有一些老人,坐在几条长凳上,夏天捏一把蒲扇,冬天背晒着暖阳,天南海北地畅叙着悠闲的乡村慢生活。

  岑港司前古街的历史也包含着浙东南沿海的兴衰发展史。据史料记载,南宋五年(1135年),岑港凭借着特殊的海域地理优势成为一个热闹的港口。每天出入港口的船只数百艘,海面上桅杆林立,船旗飘扬。当时,濒临海港的司前街生机勃勃,店铺众多,卖肉的、卖布的、卖酒的、卖绳索的、卖生活用品的……柜台前站满了各地客商和船员。元大德二年(1298年),岑港设立巡检司,管理岑港、紫微、册子等地的海上治安工作,主要防止海盗在海上抢劫来往商船。这个巡检司就设在这条古街前,“司前街”由此得名并一直沿用至今。

  上世纪八十年代,岑港司前街是舟山本岛西部的商业中心,紫微、烟墩、马目乃至册子等附近乡镇的居民,都会来岑港赶集,成为定海西乡片最繁华的乡镇。在岑港司前街的住民中,费家、董家、孙家、施家是大姓,不少人家经营着街面上的杂货店、棕绷店、棉花店等等……这些在城市里已很难找到的店铺在这里顽强地生存着。

  从中学时代开始,我在那条司前老街上客居过整整十个年头。我外出谋生离开司前街的时候,留给我记忆最为深刻的,居然是司前街那条“哐当”作响的石板路。而今被修葺过的路面虽然已经很少听到“哐当”的声音,却让我庆幸的是,路面依旧保留着这些古老的红石板,使它们成为了这条古街上一份不可或缺的历史遗存。

  斜阳西照,温暖而润泽,调和着小镇闲适的时光。我穿过了那条储满记忆的古老街巷,竟然似乎时光倒流!司前古街家家户户的灶间似乎依然有袅袅炊烟飘出,融合在暖暖的暮霭里。当我再一次走过那条铺着红石板的小巷的时候,潮湿的记忆里依然有那片透过锯锯齿齿檐瓦投射而下的夕阳光影,和合着乡民的慢生活,悠闲而惬意。

  如今,在岑港司前街西侧,舟山跨海大桥犹如彩虹飞渡,跨越岑港水道,使大桥与岛屿、海景相映成辉,流畅的桥型借由周边风光,和谐地成为一道完美的风景线,也成为了当地可待开发的旅游资源。当我再次走过那条“哐当”作响的岑港司前街,回首间,暮色已经覆盖了那条被无数足迹打磨得溜光圆滑的石板路,使我有理由相信,那一方古老的土地,必将会拥有一个更加蓬勃和繁荣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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